当前区块链技术重塑数字经济格局，包括稳定币在内的虚拟货币凭借加密特性和跨境流动性快速崛起，展现出强大的技术创新潜力，同时也对我国现行的监管秩序提出了挑战。2025年中央政法工作会议提出，要针对虚拟货币等新问题主动研究提出立法建议。虚拟货币发展带来的挑战和机遇并存，我们既要防范风险，也要研究其中蕴含的机遇，为进一步完善我国虚拟货币监管提出前瞻性立法建议。
有效应对虚拟货币带来的风险和挑战。虚拟货币以去中心化、匿名性、跨境流通为核心特征，脱离传统金融监管体系，自其诞生以来，相关乱象持续蔓延，不法分子借助首次代币发行（ICO）、虚拟货币交易所、挖矿项目等形式大肆炒作，不仅严重扰乱正常金融秩序，更导致大量投资者遭受重大财产损失。同时，虚拟货币已逐渐成为违法犯罪的重要工具，被涉嫌洗钱、电信诈骗、跨境赌博、贪污腐败等犯罪团伙和不法分子所利用，实现非法资金的隐蔽转移，对我国金融监管带来较大挑战。但与此相应的我国现行规制体系存在明显短板，目前主要依靠“通知”“公告”等政策文件，缺乏高位阶法律的支撑，法律边界较为模糊。司法实践中，对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认定、涉案资产查封追缴、跨境司法协作等工作面临法律空白，亟须通过系统的立法研究加以破解。
研究和发掘虚拟货币发展所蕴含的机遇。我国之所以依靠“通知”“公告”等政策文件治理、打击虚拟货币相关非法金融活动，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为将来完善虚拟货币监管留有余地。自2008年比特币出现以来，虚拟资产全球规模越来越大、种类越来越多，并未因很多主权国家的抵制和打击而萎缩，这一事实也让这些国家和地区开始调整监管政策，统筹虚拟货币风险防范和发展机遇，更好掌握数字经济战略主动。欧盟《加密资产市场监管法案》、美国《指导与建立美国稳定币国家创新法案》、日本《资金结算法》和我国香港地区《稳定币条例》等，均将其纳入监管框架，肯定了虚拟货币或稳定币的合法地位，通过稳定币与本币挂钩，促进本币国际化扩张发展，试图抢占虚拟货币领域的话语权、主导权。当其他主要经济体推动虚拟货币合法化后，我国在执法司法等实践中有效打击与虚拟货币相关的违法犯罪活动将面临更大困难。上述经济体试图把握虚拟货币发展机遇的事实表明，虚拟货币不仅是风险，也可能是机遇，可以通过监管立法将虚拟货币活动纳入监管框架，以兴利除弊，规范发展。在此背景下，有必要对虚拟货币进行前瞻性立法研究，既要防范虚拟货币带来的各种风险，也要研究、发掘和利用虚拟货币蕴含的新机遇，实现法律规制和技术创新的动态平衡。在研究过程中，既要避免低水平的重复、缺乏实质性学术创见，更要防止简单复制域外做法，邯郸学步，不得要领。要针对难点、痛点，作出有针对性的、超越既有研究成果的高水平研究，看透问题、讲透理由、给出实招。要加强技术和法律的融合性研究，既要通过技术创新解决法律难题，例如如何通过技术创新落实虚拟货币反洗钱义务和外汇管制要求，如何防治腐败、资产外流、电信诈骗和跨境赌博等违法犯罪；也要通过法律规制实现技术向善，服务于国家战略总体发展需要。
数字经济时代，虚拟货币的发展和治理已成为全球性的法治课题。加强虚拟货币前瞻性立法研究，推动虚拟货币治理法治化，不仅是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维护金融安全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国参与全球数字经济规则制定、提升数字治理能力的重要举措。我们要通过系统深入的前瞻性立法研究，构建安全、科学、有效的虚拟货币法律规制体系，为我国防范风险和促进数字经济健康发展筑牢法治根基，推动数字金融领域实现规范有序、创新发展的良性循环。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法学会证券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