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思政课 无墙课堂纳田野
从5G车载便民法庭,到海拔1100米的藤茶园;从农家炉灶旁的调解现场,到土家摆手舞广场——他们把课堂搬进酉阳大山深处。没有黑板,漫山遍野的藤茶是最好的教材;没有教案,老调解员搪瓷缸里腾起的热气是最好的板书;没有考试,村民那句“你们明年还来不来”是最好的成绩单。
蹲在茶园里,才读懂“产业振兴”不是四个字
一名女生蹲在茶树旁,指尖碰了碰嫩绿的芽尖,小声说:“原来一片叶子变成茶叶,要经过这么多道‘磨难’。”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面,在场的队员心里都动了一下。一片叶子从山间到舌尖,要经历烈火、揉搓、晾晒才能释放出最醇厚的香。一个法学生要经历什么,才能成为真正扎根大地的法律人?
那天,海拔1100米的梨耳村云雾未散。队员深一脚浅一脚踩进茶园,泥土沾满运动鞋。加工车间热气蒸腾,技术工人扯着嗓子讲解工序,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他们没有课本,但漫山遍野的绿色全是教材。
在农产品展览所,梨耳村村支书老胡指着藤茶、高山蔬菜干,语气里有自豪也有无奈:“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卖不出好价钱。”队员围上去,有人建议优化包装,有人提议搭建短视频渠道。老胡听得认真,最后咧嘴笑了:“你们脑瓜子就是活。”
那一刻,课本上的“产业振兴”4个字变成了脚下的泥土、指尖的温度和村民期盼的目光。这不是在教室讨论“乡村振兴的战略意义”,这是蹲在田埂上,亲眼看着希望怎么从土里长出来。
坐在灶台边,才明白情理法怎么糅在一起
“先坐下来。”
木叶乡政法委员、副乡长史方钊把搪瓷缸推到每个人面前。声音不大,但屋子瞬间安静了。双方当事人本来别着脸,谁也不理谁,听到这4个字,慢慢坐了下来,气氛也松了。
那天,实践团跟随史方钊走进一户农家,观摩一场邻里纠纷调解。史方钊没有急于评判对错,而是唠家常一样问:“最近家里怎么样?孩子回来没有?”话匣子打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憋了几个月的话全倒了出来。史方钊听完,一句一句,把两个人从对立面拉到了同一边。
一个多小时过去,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拍了拍对方肩膀。一个说:“算了,听调解员的。”另一个说:“那就这样吧。”
史方钊送队员出门时,回了一句:“法律不是用来把人逼到墙角的。农村的事,光讲法不行,光讲情也不行,得把法和情糅在一起。”
返程路上,沉默了很久。有人眼眶微微发红,背了那么多法条,赢了那么多模拟法庭辩论,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法条是冷的,但用法条的人可以是热的。
队员杨槿萱在笔记里写道:“来之前我以为法治是‘武器’,来之后才发现,在木叶乡,法治更像‘黏合剂’——不是靠强硬打破什么,而是靠柔软连接什么。”
站在广场上,才知道普法可以不用讲台
“外嫁女有没有继承权?有!跟儿子一样有!”
酉水河镇河湾山寨的摆手舞广场上,情景剧《外嫁女》演到高潮处,台下即“哗”地炸开了。
为破除乡村普法生硬说教的旧套路,实践团把法学专业“翻译”成了村民听得懂的家长里短。剧目聚焦外嫁女继承权、农村妇女权益保障这些村民最关心也最容易犯糊涂的事,用真实乡土故事做底子,方言演、生活化说,把严肃的法律知识糅进了柴米油盐里。
舞台上没有高高在上的讲台,没有晦涩的法言法语。戏落幕,调研紧接着开场。队员们收了表演时的热闹劲儿,搬着小板凳坐到村民中间,像唠家常一样开口:“平时遇到矛盾纠纷怎么办?”“村里哪方面法律知识最缺?”一句一句,耐心地问,认真地记,问到了基层法治最真实的痛点上。
下山那天,心里装进了一个“村”
“7年学法律,6天学治理。后者可能需要用一辈子去悟。”返程大巴上,队员唐婉婷在笔记里写下这句话。她把头探出车窗外,司法所的小楼、藤茶厂的烟囱、“积分超市”的红牌子,一点一点隐没在云雾里。
这6天,他们走过的路太长——法庭、赵世炎烈士故居、藤茶园、司法所、农家灶台、河湾山寨、土家非遗工坊。
在龙潭人民法庭,队员们登上5G车载便民法庭,开展了一场最特别的模拟庭审。坐在车里敲下法槌那一刻,队员们真切感受到“巡回审判”的分量——法槌在哪里敲响,公平正义就在哪里生根。
在赵世炎烈士故居,偶遇回归乡土的义务讲解员陈潇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最壮烈的故事。
最后一站,向土家族摆手舞非遗传承人学艺。伴着古朴的锣鼓声,青年学子抬手、转身、踏步,在沉浸中读懂这片土地千年的文脉。
下山那天,阳光穿透云雾照在每个人脸上。走进大山时他们是学生,走出大山时,心里装进了一个“村”。
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党委书记颜怡说:“大思政课,就是要立足时代发展大格局,把乡村振兴作为立德树人的‘活教材’。”而这群年轻人的6天,就是这句话最生动的注解——没有围墙的课堂,装得下乡村振兴的整片田野;行走在大地上的思政课,正让法治的种子在泥土里生根,在青年心中结果。
